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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宁波国际微电影节:中英影视高峰论坛:合作与突破

发布日期:2019-10-27 点击:632


我所指导的北京电影学院毕业联合作业

                                                                                    黄丹


         黄丹,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主任,教授,一级编剧,电影导演,制片人,北京电影家协会青年编剧创作委员会会长,杭州影视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电影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国影协编剧教育工作委员会会长。曾六次获夏衍电影文学奖,获华表奖最佳编剧,长春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台湾优良电影剧本奖,金马奖最佳剧本;曾任金鸡奖、华表奖、夏衍奖、大学生电影节等评委。主要艺术作品《搬迁》、《我是医生一吴孟超》、《中国刑警805》、《毛泽东三兄弟》、《金门新娘》、《台湾往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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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影视界的一员,作为一名有着30多年教龄的老师,这个命题与我而言其实不是一时一地时效性的讨论,而恰恰是贯穿教学经验数十年的一个主旋律。接下来我以近年来我所指导的7部北京电影学院毕业联合作业为例,简要谈些我的看法。


“是否有观察世界、觉知社会的私人视角;是否在叙事中灌注了直击人心的情感厚度;是否为个人表达找寻到匹配的叙事载体——这是我始终坚持并贯彻的指导原则。”


影视界本身的职业属性倡导的及时差异化合作,每一部作品以及由此所构建,搭建起来的团队内部,人员构成都是参差而多样的,是为了一个共同的创作目标和而不同,群策群力。所以合作不是宗旨,而是关于创作生产全程的底层逻辑。这也是多年来我在教学中持续地传导给所有学生的一个认知。对于尚在院校中的学生而言,越少让他们在实践学习中接受摄影团队协作的氛围和工作方式,对于日后无障碍地融入实际创作其实是更有裨益的。而北京电影学院毕业联合作业这一教学实践项目创作初衷,也正在于此。每一届毕业联合作业都由符合条件的本科或硕士学位硕士学生提供创作提案,经由各院系优秀老师组成的评选委员会严格考察遴选所通过的选题自主班底,由各院、专业较为优秀的应届毕业生组成创作团队,在指导老师的全程督导下,以标准的创作生产流程拍摄制作完成。参与其中各环节创作的学生经过三至四年的学习之后,最终以作品的形式,从不同层面上汇报学习成果表达自己对社会,人生及生活的感受。让学生们通过实际创作中的合作预演,缔造出最为基础的协作认知之后,


更为重要的如何在团队化运做的前提下,寻求创作与表达上的突破。多年以来,在对学生习作进行实践的指导中,是否具有观察事件,觉知社会的私人视角,是否在叙事中灌注了直击人心的情感厚度,是否为个人表达找到匹配的叙事载体,这是我始终坚持并且贯彻的指导原则。无论在创作实践还是教学中, 我们都极力寻求创作与突破。仅仅把创新突破当作一个外在的可循或不可掌控的所在是最终几步一定会陷入迷离困顿之中。所谓“反者道之动也”,自身反者内取,回归到创作者自身所立足的认知原点,确认一个足够认知化的视觉的角度,由内而外做投射,反而是做突破最为直接而朴实的法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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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将视角对准一个细微却丰富的切口,这非常可贵。我们太需要能够直面、凝视现实的勇气和作品。

    

这部影片讲述的是一个关于打工者临时夫妇的故事。一个长期穿梭于两地之间的男性在原家庭之外,保留一个内家庭的两性情感的关系。这是一种不时借助于社会新闻极易被庸俗化的故事原型范畴。这个学生在最初创作原集是他在亲自观察到一组临时夫妻的原型。当他最初想以此做表达核心时也落入一种窘境,就是一个好题材却无法下手切入,几乎无论如何都会落入猎奇和奇观的平庸调性。那我当时的指导建议就是不断地把表达中心往回拉,回到它的本位,回到它内心所处的文化基础上,将故事回到正剧烈城市化进程当代中国社会,并以此做为故事的基本坐标。往人物关系和各种心理细处去挖掘。我经常对学生说我们要落地,创作要扎进泥土里去创作,那当今的中国社会变动与重组异常剧烈,但主流作品对这个时代中国社会的观照和反映却往往失之于笼统和宽泛,很多基层社会的缝隙、很多被人遗忘的角落,其实才真正蕴藏着这个国家的真实景况。 那在类似的指导创作中,还出现另外两部作品,一部叫《回家》 ,一部叫《考试》。

 

处境是个常量,只要有人,就会有其处境;故事则是个变量,一个人有着怎样的发心、并且去做了什么、引发了什么样的变化,这才是好故事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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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单纯的做一个关于宗教或者民族的故事,我想表现的是,当孩子的悲剧突如其来的降临时,一对截然不同的父亲和母亲表现出的最本能的反应。                                                                            

                                                                                                                ——《回 家》导演阐述


        我们8月份在新疆新源县拍摄的。这是一个我们系的一个哈萨克姑娘乌拉尔,来自她自己家庭真实的经历。在她信奉伊斯兰教的一个亲属当中,有一位女性和异族的男性相恋,在她原来的故事当中,离经叛道的女儿是在异地。原本跟父亲一样铁石心肠的母亲最终抵不过血缘亲情,带着通晓汉语的小孙女踏上了引女儿回家的路途。在指导这个《回家》的过程当中,我格外看重的是女儿生活的回归和祖孙两个一起走向外部世界对应的互文关系,女儿情感中的归属和祖辈通过自我范例形成两个相互的对立。佛经有云“退一步原来是向前,走出去为了是灵魂情感的回归安放”,那这样的命题表达对于思考当代中国社会的祖群和代籍问题,都有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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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试图从个人视野里为这个复杂的现实找寻一个解释版本。  ——《考 试》导演阐述 


动用有限的叙事因素叙述复杂广阔的命题,是任何一个专业编剧贯穿终生的功课,也必须在学艺阶段就夯实下地基。

 

我们去年十月份在深圳跟香港两地拍摄的,我们请来了袁立来演妈妈。在这个深圳女孩宋金穗的《考试》这个题目,触及到同样敏感的,对中国大陆非常敏感的双飞母亲以及内地和香港之间的关系问题。面对叙事中复杂的背景和文本,学生也一度陷入彷徨。我当时只是建议,不要被故事所牵绊住,应当用符合自己叙事能力的方法来重新剪裁叙事的规模,看似考试这样一个简单的概念,实质上是具有符合表达空间的切入点。面对考试的不仅是孩子,还有焦虑的成人世界以及整个隐形于社会中的阻隔和障碍。如此处理一个微小的发端和广大的叙事可能性产生的链接,为原本拒人千里的社会轶闻注入了丰富的情感厚度。那在教学过程中是否能在创作中灌注情感的厚度和丰富性,也是我一贯关注的焦点。无论是在创作还是在生活中,我们常犯的错误就是过多关注将人区隔开的因素,而忽略了那些将人联系起来的因素。而情感是在人与人之间建立关联的一个强大的扭结,在创作表达中融入真挚动人的情感力量,是让任何形式还是技巧性的东西都相形见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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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戏就是要展现老唐跟女儿许多回不解里的“这一回”——《亲爱的女儿》导演阐述 


历经误解、怨愤、对立之后,发现仍然甩不脱、割不断的还是血脉亲情,而这复杂交织的情感才是故事直击人心的核心所在。  


影片讲述的是一对非常不和谐的父女,两人之间每一次弥合裂缝的尝试和努力,都预示着加倍的伤害。这个故事所打动我的是它有着一种左冲右突、试图为困境求解突围的“蛮劲”,纵然带着些生涩和鲁莽,但这不就正和故事中势同水火的父女一样,历经误解、怨愤、对立之后,发现仍然甩不脱、割不断的还是亲情血脉,而这复杂交织的情感才是故事直击人心的核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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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相差近二十岁,但心里上都未成长起来的女性从对抗、试探再到相互理解。    ——《酸菜》导演阐述


作为文学系的片子,我们重视的是讲一个完整的故事、一种情感的表达

 

《酸菜》是目前北京电影学院获奖最多的影片,37次是目前短片获奖最多的。故事中发生在东北许多产煤小镇,双鸭山就是其中一个,讲了两个女性的故事,从对抗到互相理解的,继母和女儿的故事。看下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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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心翼翼地观察世界,却又也拥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概。 ——《辛巴的牙齿》导演阐述


看到即慈爱,只有注视到了儿童世界中这些细若游丝的情感肌理,才能为情感呈现提供可能。


在这部片子中,母亲和对立的女儿之间。在意外获得不是母亲亲生,曾经相隔万里的母亲的情感也会发生亲密的交融。这些带有非常残酷狂烈的情感浓度,正是因为在影片当中得到充分的呈现而显得格外动人。无论在本科还是研究生教育,学生在接受院校教育踏入实际创作后,大部分人所面临的实际情况,任然是主流范围中的主流作品。那如何将个人表达嵌入一个适合的作品中,也是我在指导创作中力图顾及的方面。《辛巴的牙齿》,是一部我们特别关注在主流表达方面的作品。相对来说,创作一些个人的视角,加入一些个人要求。当然在这部作品中,兼顾了儿童心理和趣味的叙述之外,也力图凸显内心化的趋势。采用更加内心化的同时,让叙事和个人表达之余也更加通达晓畅。我们长期以来的儿童题材作品的普遍问题是:以儿童之壳、言成人之志,最为可贵的儿童本真视点反而在儿童电影中是一直缺位的。在指导这部作品中,我始终以做减法的方式,试图过滤掉学生思维认知中那种强大的、不经意的成人意识,还原为单纯朴实的孩童思维来构筑故事中的情感逻辑,让曾经被成人遮蔽住的儿童世界重新得到呈现。看下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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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催生出的心理创伤就像个潘多拉盒子,没人能预料从中会释放出什么样的事物。——《沉 默》导演阐述


故事的揪心之处正在于我们目睹其中每个人物的失语,映射出的却是我们每个人心底都可能会有的焦灼和挣扎。



最后介绍一部《沉默》,在刘梦娇同学的沉默当中,一桩多年之前的伦常悲剧,在所有相关方以家族大义为名的遮蔽下,完成了对受害者的一次“戕害”,这种 “合谋”下换得的沉默其实压抑的是一座难控的情感火山。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在一个宗族亲缘关系缠绕的人伦社会,人情人性的异变不是因为疏远冷漠、恰恰是由于联结的过于紧密、以至于令人窒息。正是基于这样一个主题的确立,所以整部影片在视听语言中,极尽克制,无技巧剪接,留白式的形式感都为了呈现一种无相无形而无所遁逃的压抑。她这个戏找景找的费劲,她是个北方人,完全没有过南方生活的经历。当时主台找的是北方主台。但是最后北方和这个故事,最后可能没有完美的契合,最后我让她来南方拍。



斯蒂芬.金曾经说过:写作者应该多用动词,回到我们的主题,合作与突破,两个互为表里的动词,结合今天与大家分享的心得,那我认为,创作上真正的创新之道,就在于这两个关键的动词。只想确定于一个主语,确立于寻找,找寻叙述故事表达情感的独特主体。从一个个具体的诗人视角,个人叙事开始改良革新我们的创新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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